霍桑《紅字》

資料來源：英文維基百科

我相信，讀經典小說還是有好處的

雖然圖書館架上有兩本《紅字》，同樣的翻譯本，但是較新的版本硬是皮滑字大，害我有點猶豫。然而根據過往吃虧的經驗，加上舊譯本厚度多了不少，還是拿起膠帶滿佈的版本。

我會想讀這本書主要是因為某日看到朋友書架上有《美國文學》這套文學評析經典，借閱的情況下恰巧翻到霍桑這個主題。文中描述霍桑是如何精闢地觀察、處理人類關於罪、罪惡感等問題，令我十分感興趣。就我自己的閱讀經驗而言，台灣文學很少深刻地觸碰這類主題，更別說深刻剖析藏在每個人心中的那塊焚燒而黑暗的區域了。

開始閱讀後令我有些驚訝。這本書內容十分有七分都在作者敘述，就如同中國說書人般地叨叨不休。就算我讀過的《雙城記》也沒有如此多份量的敘述，與如此少的動作和對話。然而，霍桑卻藉著過人的描寫，超越我輕敘述、重對話與動作的偏見。尤其是將動作、景象、內心思考與作者提示融合在同一段敘述中，在讀者心中創造出十分鮮明的映像，在這種情況下分開其元素反而可能造成敗筆了。

書中開始時描寫三個主要角色的個性已經各自獨立，而又隨著時日推移與新事件發生延續予新的生命，以此免於刻板凝滯。比如書中牧師的心靈經過各種事件的交互作用與本身自省後，經歷了至少六段轉變。這裡面作者全知的介入闡述，會比片面觀點的臆測還要有說服力。也讓我體認到要劇情產生魅力，角色有所轉變是很重要的。

如果僅說本書在處理整個主題所表現的張力上，無疑作者是十分成功。對有良心，而只是不慎失足的人而言，犯了罪而不承認，或是共犯擔下自己的罪而讓自己逃脫，這樣並不能減輕自己的負擔，反而會隨著時間的過去日夜遭受火蝕的痛苦(尤其是想到或看到共犯因著共同的罪而受到自己應受的刑罰時)。

我想這樣的人所承受的逃脫之罪罰遠比其共犯來的沈重。既不能拋棄良心，又無法忍受痛苦，我想這類人若不是藉由自殺而進行更深層的逃避，就是接受與其共犯相同的命運。然而，對比於那些無法無天的人而言，這樣刑罰難道不會過於嚴厲嗎？或說要避免這樣的悲劇，人類只有利用習慣邪惡來泯滅良心？若說要做到這種地步，實在不得不為我們活在世上的命運感到悲哀。

另外一個我很感興趣的特點是有關於復仇者的情節。作者非常精確抓住受到傷害，或是損害之人在尋求報復的心理變化與思考方式。書中另一主角藉由慢慢在心理上折磨他的獵物、犯人而得到復仇的快樂，到最後整個人已經是在不滅的火焰中看著對方落入痛苦深淵，同時自身也漸漸被火焰所吞噬。我認為這對思考為主的人而言是非常有可能的行為。若是一般慣常以肌力代替腦力，或是早已習慣殘忍之人，可能不會這樣利用精神上的折磨，更可能直接給予對方死亡。如此，這部份的攝人情節也就無從展開。雖然說小說家無力重現世界，但霍桑在這部份的描寫，如果不是自己有想過或經歷過，那他就是個擅長轉化吸取別人經驗的天才了。總之，我認為本書值得每個違背過內心道德，或會為自己陰暗面所震驚、挫折的人閱讀。

P.S.最後不得不承認我還是被打敗了：這本舊譯本雖然比較厚，免去新譯本通常變成「改寫」的惡質習慣，但是許多地方翻譯不通，且錯字不少。另外最嚴重地，居然沒有主角日後回到波士頓時，那猩紅的 A 字母意義上轉換的情節。這也算給我一個教訓吧。